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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飛創意、突破框架、玩出自己的Style
讓設計酵母成為最美麗的城市催化劑
周育如 Agua
/ 臺北文創
2017-05-19

要如何衡量一個城市的進步?衡量的標準可以是公共建設,也可以是這城市中,有多少人願意為它付出珍貴時間與資源,促使其變得更美好!從第一屆「臺北文創天空創意節」就擔任評審至今的周育如(Agua Chou),正是那個讓城市變美麗的觸媒。她身軀嬌小,卻隱含一股源源不絕的動力。讓每個接近她的人,都忍不住受到感染,想一起投身城市的改造運動;她話語謙遜,但眼神又透露出心理的確信與堅毅。從事設計23年,推動城市改造計畫《都市酵母》就投入職涯一半時間。不斷以創意發想,持續用設計實現,成為都市最美麗的發酵作用。

 

成為城市的美麗加速器

「水越設計」這個名字也許你不一定熟知,但這個藏身於住宅巷弄,周圍林立餐館、攤販、商家,有著外觀白色簡約的設計公司,早已是城市設計改造的知名品牌。每年從世界各地湧進慕名而來的實習生,除了兩岸三地,還有美、法、英、荷、泰等地年輕人,宛如小型聯合國,都是為了參加讓城市變美麗的設計盛會。就像《都市酵母》Logo上那朵微笑的雲,水越設計創辦人兼總管Agua帶著招牌的圓框眼鏡,面露微笑談起公司與《都市酵母》在城市中扮演的角色,「我們像城市的美麗加速器,如同食物中的酵母一樣,都在產生一種化學作用,促使其加速改變。」

想讓城市變美麗的初衷,從2002年底誕生。Agua跟同事想做更長遠、對社會更有意義的設計,於是不斷梳理腦中冒出的想法,逐漸揉合出《世界概念設計(plan global)》計畫,「那是一種尋求設計理想的原點,不以商業為目的,而以人的需求、解決社會問題面向為主,最後成型的可能是系統、觀念、制度或產品。」2006年某一天,當Agua開車經過洲美快速道路,遠處的山光雲彩讓她著迷,但進入台北市區,醜陋的街景讓她頹然甦醒。回到公司後,她跟同事腦力激盪,開始每周提出3個讓城市變美好的點子,累積兩百多個想法後集結成冊,命名為《都市酵母》,並到其他設計公司分享,隔年也在第一屆「台灣設計師週」上宣揚。幾年下來,串起幾百個設計師、藝術家、文化人……以無償方式一起發酵、共同策展,但自掏腰包難以持續運作。直至2010年,水越設計才迎來《都市酵母》第一個真正專案,《都市酵母客廳》寶藏巖駐村計畫。

 

都市酵母:8年發酵。8年熟成

「公司從1994年成立,到2002年底開始醞釀plan global計劃相隔8年。接到第一個實際城市設計案是在2010年,又花了8年時間。」Agua表示從2010年之後,她也讓公司從商業設計、文具販售,逐步轉型成以推動環境美學為業務主軸。目前水越設計婉拒純商業合作,高達9成案子都以都市或社會議題相關。為什麼要讓公司轉型?Agua深思一會兒後說明,「我們希望能在有限的時間裡,盡量多做自己想做的事。」因為人的體力和生命有限,設計師的生涯同樣也是。



Juicy Bun Burger招牌內藏著盆栽,就像漢堡夾著生菜。圖片提供:都市酵母


要讓麵團變成為可口的麵包,需要時間等待,讓酵母慢慢發酵。超過十年的等候、積累,水越設計也逐漸熟成,加上臺北世界設計之都政策的推波助瀾,近年出爐的計劃,如香氣迷人的麵包,令城市居民忍不住駐足。例如,從2013年開始的《小招牌製造所》,讓台北部分店家,懸掛出低調卻吸睛的小招牌。計畫初衷是讓街道上,不斷喧囂存在感的大型燈箱能退出江湖。Agua深信不疑地認為,只要透過減法哲學,刪減雜亂無序招牌,市容就會煥然一新。當招牌變小,在材質和造型上也更能發揮巧思。至今已有一百個小招牌完成,以低調卻獨特的姿態,在台北街頭招呼著往來的行人。



《Bubble Station泡泡站》用回收塑膠袋拼接成美麗的空間     圖片提供:都市酵母


公園跟居民的共生也是《都市酵母》關注主題。面對台灣公園如罐頭般千篇一律的設計,「Re-create Taipei 台北公園翻轉計畫」重拾居民的趣味和想像力。水越設計跟擅長使用再生素材的西班牙團隊Basurama合作,作品包括以常見的塑膠袋,打造成可移動的彩色空間《Bubble Station泡泡站》,或是正義郵局旁,用大型二手水塔切割而成的《兒童志氣公園》,還有市民大道橋下以回收廢棄路燈桿組合而成的《市民秋千實驗基地》。作品除了探討公園對於人們環境意義,也意外讓西班牙團隊觀察到,台灣成人對公園設施器材安全的偏執,反而扼殺孩童學會自我保護的機會。



《兒童志氣公園》圖片提供:都市酵母



《市民秋千實驗基地》圖片提供:都市酵母


 

把菜市場變成小學學堂

去年《市場小學計畫》,為萬華超過80年以上歷史的新富市場與東三水街市場,吹進一股新鮮而年輕的風。水越設計讓菜市場變成教室,讓小學生跟著攤販對話,學習真實生活中的柴米油鹽。從小常被母親帶去市場轉悠的Agua回憶,她至今無法明白市場人們交易的話術,彷彿神秘難解的異鄉語,卻是童年無法忘懷的深刻記憶。當她研究所去巴黎深造,又遊走於世界各地,最常做的事,就是流連當地市集,觀察城市人們最原始的生活樣態。對照外國市集的鼎盛,台灣傳統市場日漸凋零,場域中兒童、年輕人慢慢消失,轉而擁抱窗明几淨大型連鎖賣場。水越設計經過兩年研究考察,意識到市場若消失,除了餐桌上食材單調,自耕農或個體戶也會瓦解。我們就只剩下大企業生產千篇一律的產品,生活也不再多元豐富。

Agua曾跟同事表明,《市場小學計畫》可能是公司做過最難的專案,需要從多角度來協調菜市場攤商、自治會、家長、小學與政府各部門。「但這個案子很有成就感,除了店家開始注重使用工具、消費體驗,率先改變的店家生意變好後,也感染到其他店鋪跟進。」這個項目渲染力不僅如此,市場也成為親子關係、學校教育和在地歷史的情感紐帶。



《市場小學計畫》雞肉店老闆像小學生介紹雞肉部位    圖片提供:都市酵母


 

人生的節點   讓她連成城市設計的方向線

從變電箱、清潔隊、自行車、公園、廁所、街燈、招牌、市場、商圈……城市中的各種元素都有《都市酵母》的化學作用,努力編織出城市美麗的風景。Agua曾說40歲就要退休,但五年級後段半班的她,為何仍不遺餘力投入大把青春,在城市裡繼續走跳?這要回頭翻開她人生旅途上的重要節點。「我把人生每個重大的影響、決定、機會,都稱做是一個節點。」她也提到評選「臺北文創天空創意節」時,也期待這個競賽成為參與者,改變人生的重要節點。因為人生的方向,會在這些節點中逐漸連成方向。像Agua從小身為超級漫畫迷,絕不會預見漫畫是她人生節點。當她後來從事設計所需要的想像力,就從兒時天馬行空的漫畫內容獲得啟發。



 台北市生活景觀改造《變電箱設計改造》成果   圖片提供:都市酵母


小時後Agua也熱愛數字,從9歲開始出租母親的漫畫給同學。從身體力行中,了解做生意的成本跟利潤概念,日後竟然也成為一間設計公司經營者;人生提早領略賺錢滋味,Agua到高中就意識金錢並非快樂泉源,這個節點也埋藏內心,讓她出社會後從事商業設計,一直想轉型做社會設計;高中時代的金錢頓悟,引發轉而追求知識,考入中央大學法文系後,受到歐陸文化薰陶,也瘋狂迷上藝術,甚至自學西畫。畢業後她前往法國深造,在做麵包、剪髮與設計中抉擇,最後選擇藝術史和商業設計研究所。此後,設計也變成她人生唯一的職業;在法國也是Agua重要節點,在同儕身上,強烈感受到環境對於人的重大影響。於是她開始觀察法國的人、城市、建築、歷史、哲學、價值觀。在這個自由奔放,崇尚個人獨特性到有點惱人的巴黎居民,有時無禮失序,卻對於集體公共議題確有著長遠思考,引起她諸多反思。「當時在法國的觀察與累積,讓我現在思考很多事情,會用更長遠的角度去想。」

 

視萬物為整體   一起為城市獻身!

人生各個重要節點,串起Agua日後踏上城市設計的路途。如同學生時代啟發她的德國作家赫曼.赫塞小說《流浪者之歌》筆下所描寫主人公悉達多求道之路。當悉達多歷經各種人生後,成為覺悟的擺渡人,最後明白愛的重要,以及每個事物都有它的潛力和使命,世界必須被當成一個整體看待。其實《都市酵母》會讓Agua願意以青春奮不顧身投入,背後的動機也隱含對赫曼作品的投射。最大的嚮往,是讓每個人都意識到自己、他人與城市,都是一體而非分離。不管你原本來自何方,願意懷著愛為居住地付出,這城市所有存在的事物就會更美好,共同發酵出獨一無二的生命力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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